看过电影不读原著　　诺拉﹒伊弗朗(美国)　著  　  陈荣生　译

　　那天晚上，他们回到家里之后，她立刻就去取那本书。书是她在这个星期一订购的，原打算在去看电影之前先把它读完。但是，这个星期很忙，这件事就给拉下了。这种情况现在是越来越多了。

　　如果我们看看书，也许我们就可以推测出来了，她说。

　　也许我们得弄清楚在汽车旅馆发生了什么事，他说。为什么会是那样子向前跳跃呢？

　　他说书本里描述的情节是一样的。

　　谁说的？

　　我告诉过你是谁说的。就是跟我站在一起的那个男人，当时我在等你从洗手间里出来。他读过那本书，他说情节是完全一模一样的。地方司法官赶到的时候，所有的人全都死了。你根本看不到他们全部被枪杀的情景。也许是因为贾维尔没有杀他们。

　　贾维尔是谁？

　　贾维尔﹒巴登。那个连环杀手。

　　我还以为连环杀手是本尼西欧﹒德尔﹒托勒呢。

　　嗯，不是的。洗手间外面的那个男人说书中有一个场景电影中是没有的。他说贾维尔到一间办公室去见一位完全陌生的人，这个人在前面完全没有被提到过。他把那包钱给了他，而且他还说，你的钱给回你，好了，也许你将来会像这样雇我去做事。

　　他们为什么把这个给删掉？

　　我怎么知道？你可以写封信去问问导演。

　　她打开书，开始从最后倒着往前读。

　　他用很矛盾的方法做这种离奇的事，她说。有些词他使用省略号，但是有些词却不使用。他也不使用问号。

　　谁？

　　科尔马克﹒麦克卡尔希。

　　你用了这么多代词，我怎么可能知道你讲的是谁呢？他说。

　　他走到床边整理床铺准备睡觉。

　　我真不敢相信你不知道乔希﹒布罗林已经去世了，她说。

　　嗯，我是不知道。

　　他躺在停车场的地上。

　　我没有看到他躺在停车场里。

　　嗯，我也没有看到他，但是那时他妻子突然现身，汤米﹒李﹒琼斯也显得很伤心，所以你就知道他已经死了。

　　我以为他那么伤心是因为那位母亲死了。

　　那位母亲？那位母亲到后来才死。

　　我以为在游泳池里的是那位母亲。

　　你怎么会以为是那位母亲呢？在游泳池里的是那位姑娘。她手里拿着啤酒，身上穿的是一件比基尼。那位母亲都差不多100岁了。那位母亲为什么要穿一件比基尼呢？那位母亲死于癌症。天啊。

　　那包钱到哪去了？

　　他给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。我告诉过你了。

　　但是，在电影里那包钱到哪去了呢？

　　她怀疑他们是否知道。也许，答案连同某位在这场电影的结尾故事中出现的角色一起，都被埋藏在钙积层里了。她没有能够跟上电影的节奏，搞不清楚是哪个角色被埋到钙积层里，因为她一直在想解开那包钱的去向之谜，但是钙积层这个词却粘在她的头脑里甩不掉了。由于他们是住在纽约城里，不可能跑到中央公园那里去挖个洞，所以这个词似乎并不是特别有用，但是，这种事你是永远也无法知道的。

　　他躺到了床上。

　　我真不敢相信你不知道乔希﹒布罗林已经去世了，她说。那你以为躺在停尸室中停尸台上的是谁？

　　是那位母亲，他说。

　　那位母亲？她说。那位母亲？

　　他已经睡着了。

　　译注：诺拉﹒伊弗朗（Nora Ephron）是美国著名的作家和电影导演，曾导演《西雅图不眠夜》、《电子情书》等影片。本文发表于2007年11月26日《纽约客》。